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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用鑰匙放在這兒
拿走它,代表你接受了長期賣身契
可以自由地進出我的居住空間,也必須為這個地方付出精、氣、神

首先,請從床鋪開始清理
換下積滿黏滯慾望的床單,將烙印著長臥體型的彈簧床墊翻面
讓我感受不同的擁抱,不同的皮膚觸感與彈簧起伏
忘記這是日日夜夜與自己肌理相親的伴侶

換上清爽嶄新的床單後,請將那皺褶過時的情緒
連同香水變調的待洗衣物,送進搖擺著搖擺、走唱迪斯可節奏的洗衣機中
讓化學香氣的洗潔味道,緊緊包覆彼此挨捆的纖維群
在濕漉漉的結合中,曝曬於炙痛的烈陽中,我相信
和主人包覆著相通性格的它們,樂於享受疼痛帶來的舒暢

接下來的空檔,請幫貓咪的飲水器清潔換水
滑膩的玻璃壁上就要爆出浮藻,阻塞的幫浦嘩啦嘩啦哀鳴著
有時,我並不那麼清楚究竟,是
想把這缸水養成生態池還是單純打水的碗盆
貓咪漉濕的額頭告訴我,她始終知道那是處飲水的泉湧之處
好些年沒洗澡的她,會將頭蹭到出水孔下,享受局部的淋漓快感
然而我不曉得,是否在舔飲間,她也汲取了熱鬧的生命成分

飲水浦後方,佇立著開放式CD/DVD收納櫃
這些年來,早已撥放困難與顯得笨重的物種們,仍靜靜地
以動人的圖片與文案,在狹小的夾層中堅守自己的價值
卻早已經放棄當個旋轉著夢幻與想像的媒介
而我,只是掛念著累積太久 遺忘與忽略 的塵埃
假惺惺地,試圖
保衛手掌心曾疼著捧著的愛意

當然,也別忘了幫絨毛娃娃們擦澡
那些日漸失去光澤與柔軟觸感的身體
還渴望著擁抱與撫摸,儘管這需求逐漸被漠視
成為了日日夜夜,希冀著體溫接觸的意念,仍依然甜美
甜美到,看了會悲傷,讓人明白知曉著所謂的漠視

烤箱仍積卡著陳年的油膩,關於飲食的記載
哪一陣子吃多了卡洛里吧?或特別沉迷於油脂中
需要救贖, 需要將巴著記憶不離開的髒汙刷洗乾淨
總有些遺憾,發生時那麼勾起慾望,卻殘留著令人不舒爽的分泌物而消失
隨著每次回憶的層層加溫,焦灼的氣味更加顯著

強風的城市,紗窗擋也檔不住那些塵埃落定的難堪

嘔吐般沸滾了泡沫與汁液的瓦斯爐,層覆了五味雜陳的過去
熱騰騰的烘碗機,在狹小的空間裡翻湧著電熱盤上多年未清的水垢
這也許比淚痕還難清理,因為他們甚至不曉得,怎麼伸手抽取衛生紙,撫去傷痛 

就像那永遠沒有乾淨過的地面,從來無法抵抗外力的侵略與需索
就像那總是積滿風沙的陽台,每個縫隙都接納了塵世的髒汙
就像那皺褶的窗簾,把現實與想像隔離成兩個空間,而
無一處清淨

運轉不太順暢的浴室排氣孔,有時會咳出隔壁房客的菸草味
嗚咽的水孔,時不時反芻著泡沫與積水
許久沒閱讀過的書籍,讀取的速度總趕不及購買的衝動
還有什麼比沒收納好的衣物更顯惆悵的呢?
那些收整不了的筆記、香灰、講義、廢紙
或是怎麼也用不完的試用品、沐浴乳、洗髮精…
無法陪伴你們走到最後,深感虧欠

可能,再不會有人探訪你們
因為某些任性與信任,某些依賴與病態
使這裡成一座廢墟,一處空城,一方清寂
你不會知道,這裡曾有喜悅發生,有愛離開,有傷害留下,有憤怒
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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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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