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很久沒有逛唱片行,早已習慣以現成的網路音樂撥放器幫妳隨機選歌,再也不曾獨自在唱片行駐足整個下午,過去那種徘徊,就像creep的MV場景。

曾經,妳在那麼多個完整的午後,細細品酌著CD封面與封底的文案,仔細閱讀著每張圖片與每個文字的結構,一字一句想像建築著每個不同創作的意象與情境,然後在充滿幻覺的感動下,以神聖的心態購買某些專輯。雖然這種盲目判定,經常會帶來白花錢的懊悔,但只要偶爾有那麼一次,能買到前所未有的感動,一切都值得了。

如果不去真真切切地計數,妳絕對不會發覺,自己用電腦喇叭mp3的日子,遠遠比使用音響播放CD和卡帶的日子多過兩倍以上了。多到妳幾乎懷疑,自己的世代已然遙遙逝去,卻只是這世界型態的變化,遠比我們的預期快上太多。

當然,在新的時代,妳不再流連於唱片行,想像每張專輯的風格與樂曲,而可以在電腦前糊里糊塗地試聽起來,漸漸地,妳失去對創作者的辨識度,而習於隨機挑選、推薦的餵食,直到有一天,看見了熟悉的團名,才想起妳曾經也認真地搖滾著,可是仔細瀏覽了團員的相片一遍,卻怎麼也認不出那熟識的人。

曾經以為會記得的人,都消失在過去了。

以為自己會很愛很愛的人,在分手多年後早就想不起當初那化學作用的組合結構是什麼。
以為接吻起來很銷魂的人,終究只發現了那舌尖僵硬濕黏的失望。
以為會一起組個家庭的人,最後還是失去了愛的連結。
以為能
一直交換秘密的人,只需要幾天就可以形同陌路。
以為是最讓自己著迷的人,也有突然感覺那麼平凡庸俗的開始。

生命裡充滿了這麼多自以為是,然後在不論是自願或非自願的狀況下澄清了。甚至妳也不確定是被澄清了,或只是選擇了一種能被接受的方式矯正了。

但也無妨,終究每天陪伴著自己的,還是那清晨的曙光與入夜的星辰,無論哪個地域、哪個時空,不曾指正妳的錯誤與遺忘,至少,目前為止,那些光芒還是那麼熟悉,即使已經過了漫長的旅途來到眼前,卻從不曾讓妳懷疑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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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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