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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周末,參加了療癒寫作的一日工作坊,持續一整天的聆聽、慢走、靜坐、限時書寫循環練習,「禁語」是課程的唯一準則。

噓,不用任何回應。
是的,整堂課不用回答任何問題,只有自願,才能在共同分享的時刻出聲。

允許自己不用分心和旁邊的同學認識、社交,可以在課堂中自在坐姿,而不用向鄰座解釋腿麻了需要一點伸展(這是一個席地端坐在和室椅上,需要赤腳的教室),不用隨時準備自己要應接提問,或在一片寂靜中,焦慮地思考該不該打破沉默。

允許自己任何的可能。

允許自己只管投入或瞌睡地聆聽,允許自己只照自我意識行動。在禁語中,不用互動、不用回應,便能將聆聽中得到的力量,著著實實地接收著,僅僅需要用心地在意自己、觀照自己。

我的工作,一向在盯著課程/活動中的參與者怎麼互動、如何反應、是否能流暢表達。身為課程/活動的觀察員,必須由行為軌跡中,努力詮釋觀察;另一個工作面向則是,想辦法讓對方表達意見,想辦法從對方身上得到訊息。

這麼久以來擔任需索回應角色的我,其實相當痛恨這種迫性互動與觀察判斷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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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語的課程給了我巨大的衝擊與解套,這是種無比安心的感覺。我想,什麼都比不上「可以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回應」安心了。沒有提問、不需思考、嚴禁批判,只有直覺與練習,於是可以全然地打開感官,紮紮實實地與自己對話,沒有外力,沒有他人,沒有教導,不用在乎你在群體裡會處於什麼位勢。

在安靜的教室裡慢走,只聽得見微弱的空調運轉聲,漸漸從5分鐘開始,一回合一回合地練習到20分鐘,用望向前方地面的狹隘視野,一步接一步,盡可能地慢慢走著。然後你會覺得每條肌肉的感知,都如此纖細明顯,地板的觸感與溫度,猛烈地從赤裸的腳底板滲透進身體的反射中,感覺好極了。

狹小的教室空間裡,團體成員的慢走,勢必會彼此干擾。我看著眼前不同樣子的褲管、襪子、腳背板,以不同節奏的步行姿勢在教室裡迴轉著,避免碰撞。我心裡老覺得這場景像極了殭屍的步行(休眠的那種),想像著如果自己是旁觀者,看到教室裡這群低頭慢走的人們,一定會吶喊著「What the hell?」吧。

憋著笑,走著走著,會開始感覺到一股力量場域的形成,像是家族排列那樣,好像是自己找了個位置、方向,又好像是在群體的力場間被引流到某個角落待著。

接著會是和慢走時間等長時間的靜坐,再進入同樣時間長度的自由書寫,由老師引導開頭句,例如:「回想小時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如果我可以改變,有關自己的一件事…」

接著,便開始不管邏輯、無論結構地寫下去,反正,沒人會看這好不好嘛。

如此安全,如此放心地讓自己被接引。每個引導語句,都是把鑰匙,開啟潘朵拉的盒子,所以有些人會哭泣,會感到傷痛;有些人還沒進入與自己對話的境地,於是寫著無關緊要的事情;有些人其實經常自我清理、解讀,那麼就不會受到太大的衝擊,但會在這樣的過程中,擦拭感官使之更為清晰。

限時書寫完畢後,自己決定要不要分享。一開始多是一片靜默,但在禁語的教室裡,靜默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一點也不會感到沉默的壓力,也不會因此掙扎是否要發表。允許自己把那些文字放在心底也可以,允許自己在朗讀的過程中達到「寫完,就放下了」的儀式也可以。

總是會有人開始講述,有的人經歷過嚴重自殘而活下來,有的人經歷家暴與喪父,有的人曾親手海葬自己的孩子,有的人以沏一杯茶的方式思念亡夫…

妳可以不分享,可以靜默,但在這些分享所建立的無私而安全的場域中,人哪,竟也會自然而然地想在朗誦的儀式中,表達對他人所朗誦的思流之尊敬。

這堂課,足以讓平時並無寫作習慣的人,接觸與熟悉用文字抒發的管道;我自認是個有書寫習慣的人,嚴格來說並不需要這樣的引導與點化,竟也在靜心、禁語的過程中,讓感官知覺得到了鍛鍊琢磨過,更加清晰而敏感。

妳會知道自己有太多不願意去書寫、探索的傷口,以致於讓自己選擇停下來,什麼都不做;也會知道如果選擇去擦拭、清理,可能會疼痛,可能會讓所有的神經都緊繃吶喊起來,但清理過後,那些髒汙的地方,總能再更接近痊癒一些。

 

 

同場加映:書寫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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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整門課都在任思緒奔流,也有些事情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像是準備一本喜歡的筆記本、最順手的筆。

近年來我除了每年的手帳/工作日誌外,幾乎沒買筆記本,頂多是本小畫冊,用來繪製簡單的圖,偶爾記些筆記。為了這門課,左思右想了該帶哪本筆記出門,無意間翻到了多年前買的,硬紙手繪英倫風的筆記,一開始書寫,我就知道自己選對了。

封面封底的硬紙殼,在沒有桌子的教室中,正是個好施力的寫字硬墊;可以全攤平的內頁設計,一點也不會妨礙到每次的翻頁書寫。筆則自然是我最愛的魔擦筆,不落碳粉,寫錯也不需用突兀的立可白/修正帶,是這一兩年來最愛的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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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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